足球赛事直播

哨响之前

屏幕暗下去，解说员的声音像潮水般退去。最后一声终场哨的回响，还黏在客厅的墙壁上。我关掉电视，屋里突然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——咚、咚，像一颗被踢来踢去的皮球，终于滚到了角落。

刚才那九十分钟的足球赛事直播，此刻坍缩成茶几上冷掉的半杯茶。屏幕上二十二个人奔跑、冲撞、汗如雨下，为了一个皮球拼尽一切。而我，一个瘫在沙发里的影子，连起身开灯的力气都仿佛耗尽。多么奇妙的联结，又多么荒诞的对比。

我想起解说员激动到破音的那句：“这是意志的胜利！”胜利。他们为胜利奔跑，而我，或许只为能准时打开这场直播，就耗去了一整天的意志力。生活这片绿茵场上，没有如此清晰的边界与哨音。更多时候，我们是在无边的泥泞里带球，不知球门何在，也没有观众呐喊。每一次挣扎起身，都像一次没有慢镜头回放的犯规，闷痛，且无人知晓。

可就在这巨大的荒诞感即将淹没我时，指尖却还残留着方才攥紧时的微麻。当那个绝杀球撞入网窝的瞬间，我确曾和千里之外无数陌生人一起，灵魂出窍般呐喊。那是一种纯粹的、无关功利的激情。它提醒我，或许我们追寻的，从来不是那个终将瘪掉的皮球，而是奔跑时耳畔呼啸的风声，是精疲力竭时瞥见的一线天光，是在哪怕最孤寂的“赛事直播”里，依然能被点燃的、属于人的温度。

夜更深了。我站起身，按亮顶灯。光的降临，像一声清脆的开场哨。